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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流浪地球30天 01》——打牌第17年,也许是最后一年 很久没在论坛里写这种长篇大论了。 一方面,现在大家水平都不错,扑克技术方面有大量GTO软件、课程、视频可以学习,好像也没有十年前那么多东西非得靠玩家之间互相交流。 另一方面,这些年的网络扑克环境恶化得确实很快。 公厅越来越干,抽水越来越重,各种离谱的抽水结构逐渐成了常态。某些平台的发牌机制至少让我越来越不信任,另外一些平台的态度则干脆是:爱玩不玩,抽水就是这么重,返水就是这么低。 这些事情要说让我多么痛恨扑克,倒也谈不上。 更多是一种乏善可陈。 今年是我打牌的第17年,也许也是我还愿意比较认真分享扑克经历的最后一年。明年就步入40岁,所谓四十不惑。 但写这些东西的时候,我对扑克这个项目本身其实没有什么怨恨。 相反,我一直很感激它。 它让曾经非常内向的我有了一个不得不主动走出去的理由,让我认识不同国家、不同城市、不同阶层的人,也让我的人生版图比原本可能拥有的扩大了很多。 澳洲、日本、澳门,以及过去各种乱七八糟的牌局和旅行,留下了很多我到现在依然觉得非常美好的回忆。 只是扑克归根结底是一个极度自立,甚至有些冷酷的游戏。 十年前环境比较好的时候,大家都容易赚到钱,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可能也显得更真挚一点。 那时候有人发现一个不错的局,真的会互相叫;平台客户多,客服也热情,各种活动不断,积分排名前几甚至能换当时最新款的iPhone之类。 那应该算一个全民掘金的时代。 更上面的态度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直到2018年前后开始明确整治,很多东西逐渐转入地下。 从那以后,环境和信誉一路往下走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些平台发现割韭菜、封号甚至直接黑掉玩家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,因为玩家申诉无门;另外一些反应快的人,也发现伙牌、做局乃至各种灰色手段都是无本万利。 这些资金本身又没有法律保护。 这几年到底有多少捞偏门的人赚到了多少钱,我不知道。 至少这里面不包括我。 反而看着一些真的对这个项目有热情、有能力,也曾经想在国内把扑克认真做下去的人,包括一些曾经和我共事过的人,一次又一次受到打击,有时候我也会想: 除了把自己见过的东西写下来,我还能做什么? 答案其实很简单。 我什么也做不了。 现在我自己也处于一种半定居日本的状态。以后可能还会偶尔回澳洲、新西兰、新加坡、澳门,休闲性质地打打扑克。 但大概也就到这里了。 这也是我为什么把这个系列叫做《流浪地球30天》。 多少算是给自己上半段扑克生涯做一个缓慢的收尾。 年龄上去以后,大家都会慢慢拥有自己的家庭,社交圈自然会越来越窄。 我虽然没有结婚,也没有孩子,但一样明显感受到这种变化。 所以这些年我其实一直有意识地经营自己的社交圈,而且希望它是一个相对健康、相对年轻化的圈子。 我现在不少固定好友和新朋友,反而是在游戏领域认识的。 大家平时一起玩游戏、吃饭、聊天,相处得也很好。 但人到这个年龄,也越来越接受社会本身就是很现实的。 说得俗一点,很多时候你想融进一个圈子,最简单的办法依然是痛快掏钱、痛快买单、痛快付费,不要在一些小利益上斤斤计较。 现在年轻人其实反而越来越实际。 过去那些虚头巴脑的“兄弟情”,包括很多所谓爱情,大家已经没那么容易信了。 说得再直白一点: 物质到位,很多东西自然到位。 转账一停,有些所谓感情也真的可以瞬间归零。 我对此倒没有特别悲观。 我的想法一直是: 少一点日常的期望,就少一点日常的失望。 这个座右铭至少到现在还挺好用。 所以很显然,我逐渐停止全职业、半职业式打牌,并不是因为我打破产了。 更大的原因是,随着年龄上升,你如果还希望经营一个有活力的社交圈,尤其是一个偏年轻化的社交圈,就会需要越来越多自己的资源去维系。 只要舍得花钱,社交当然还是可以生龙活虎。 但成本客观上越来越高。 说到底,很多社交最后都是一种利益交换。 不过我也不想把这十七年说得好像一文不值。 利益其实是一面很有意思的镜子。 它既能照出高尚的人格,也能照出很卑劣的东西。 绝大多数时候,我的体验其实很好。 无论在澳洲还是日本,我都认识了一些很真实的朋友,也有人在我人生的重要阶段给过我非常宝贵的帮助。 这些我一直记得,也一直感谢。 当然,十七年里也不可避免碰到过很多小人。 逃账的、跑单的、伙牌的、angle shooting的、赖账的,道貌岸然的;还有一种最经典的,先拼命跟你吹这个局多好,在你输钱的时候加倍殷勤,等你开始扳回成本甚至赢钱以后,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扣钱,最后还阴阳怪气地暗示你: 你都是老牌手了,接下来应该知道怎么做吧? 再包括讨打赏、要消费,甚至明示暗示要好处的。 十七年,见怪不怪。 我过去处理这些事情的方式其实很笨。 一般我是先充分相信一个人,直到自己吃一次亏。 通常一次可能也就是一两万。 但这种事情如果十几年下来平均每年碰到一次,陆陆续续也会变成几十万。 仔细算算,被赖账、坑钱或者明显吃亏的次数,可能也有二十次上下。 所以这方面好像也没有多少值得传授的经验。 我本身就是一个相对内向、努力假装外向的人。 即便我很认真地经营社交,但所谓真正甜到像捡钱一样的局,你问一百个人,大概一百个人都会优先留给自己和最亲近的人。 平地捡老板,谁不愿意? 真正大范围分享出来的局,我们当然不能说每一个都有collusion或者问题,但要说全部都是所谓“捡钱局”,那也不现实。 这一篇先写到这里。 下一篇说说,为什么这些年我兜了一圈以后,最后越来越喜欢把日本当作自己的半定居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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